芝加哥建筑的只言片语

      

  芝加哥在20世纪所展现的建筑多元丰富性,使它几乎已经像是一座活的现代建筑博物馆,只要沿着城市中心的道路行走,过去百年间建筑演化的各样面目与许多著名的代表性建筑作品,都会在不觉间就跃然眼前,在惊叹科技与经济力于此世纪衍生建筑丰硕成果的结晶外,也会偶尔让人不得不驻足沉思本世纪的建筑风貌与人类文明的走向,究竟是不是应当与前一世纪有所差异的自省性问题来了呢!

  1871年芝加哥的一场滔天大火,把这座正迅速成长于美国富庶的中西部谷仓的新兴城市烧成一片灰烬;但是这灾难事实上也为日后迈入20世纪、成为重要的高层建筑代表城市的芝加哥预铺了重新发展的锦绣坦途。

  芝加哥在它开始集结成形的1830年左右,人口大约只有3000人,40年后大火时,已经有30万人了,1890年时约100万人,到了1930年,则有300万人口了。这样以惊人倍数级速度成长的城市,在历史上几乎找不到可以模拟学习的发展模式,这场大火烧毁了整个城市,同时也给已预见这样成长性的芝加哥一次完整地重新规划整个都市的机会,更提供了大量的建筑设计机会给世纪之交百业兴盛、当时许多急于想一展身手的建筑师们发挥的机会。

  芝加哥是20世纪高层建筑发展的活体博物馆。

  负责规划新芝加哥城市蓝图的是丹尼尔·伯纳姆,他当时所规划出来的有关公共建筑位置、芝加哥河上的铁桥或是公园绿地等等,都还是塑造出在芝加哥城市个性的重要因素;而由他以及当时其他的建筑师,例如沙利文、洛特、赫拉柏德与罗屈、杰尼等人所设计完成的大批新建筑,也是20世纪初重要的建筑遗产,尤其对于早期商业与工业性高层建筑在面对实用性议题上,以及造型风格语汇的处理上,都显示出了后续对整个20世纪全世界的重要影响力。

   造型独特的住宅与停车场及商业空间共存的大楼。

  在芝加哥城市风貌上有着显著地位、由整排精致优雅高层建筑临湖形成的密歇根大道,就主要是在当时设计架构而成的;密歇根大道的建筑物与湖岸间广大的滨湖公园,事实上也是用当时火灾余烬填湖而成的新生地,这块土地开始虽为铁道所占用,但最终还是成为市中心步行即可及的最佳亲水绿带公园。

  芝加哥在现代建筑史上的位置,可能是在其所扮演对20世纪高层建筑发展演化所具有举足轻重的角色地位。早期高层建筑所诉求立面上的三段性个性(也就是接近行人尺度约两三层楼左右高度的基座,必须强调其精致细部与尊贵材料品质;中间的主要楼层部分,则强调其清晰简洁个性;至于建筑的顶部,则必须呈显出繁茂丰美的天际线视觉品质),这种对高层建筑最早的规范雏形,在芝加哥的新旧建筑上,都是屡见不鲜极易见证的。

  商业空间。

  位于芝加哥河北岸密歇根大道上的论坛报大楼,也是遵守着这样规范同时又极为吸引人的杰出建筑之一,但这栋建筑对现代建筑的发展,还有更重要的意义,因为在1922年所举办的这个建筑的国际竞赛,吸引了当时欧美新旧派建筑师们共同的注意,最后虽然得奖作品是显得较保守复古的哥特式风格建筑,但参与竞赛的方案中却有极端现代的作品(例如现代主义大师格罗皮乌斯的设计方案),这样的作品风格虽未得奖,却引发社会大众对高层大楼究竟应不应脱离古典风格的思索与大争论。因此虽然得奖作品具有复古倾向,却也是因议题的争论与公众化,反而宣判了这一复古风格后续发展的死刑,并确认日后长时间以现代主义风格为高层建筑主流的新趋势。

单体后部

奥黑尔机场登机站,结构肌理美学与后现代风格交混。

  而自经济大萧条之后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整个芝加哥现代建筑的发展有着很长的一段停顿期,战后第一栋令人目光一亮并具时代突破性的建筑,大概就非SOM所设计的内陆钢铁大楼莫属了;这栋盖于1957年的办公大楼,将垂直服务空间完全集中在封闭的方形体内,以允许长方形办公空间有着最大面积的采光面,并将结构柱子拉出于建筑物外缘,让平面内无柱子阻隔、可自由区划使用,这些空间与平面上突破性的观念,加上整座建筑极简洁优雅具现代感的外观,使这座至今已逾50年时光的建筑,不管在面对芝加哥其他过往或现在的建筑时,依然一点不见逊色。

机场室内场景
80年代的汤普森中心遭到两极化的批评

室内天穹

  这栋多用途的开放性公共建筑,除了在应对冷暖气与隔音机能效果上被广泛批评外,建筑美学上与芝加哥整个世纪的历史风格失去对话与延续性,并模仿跟随东岸主导的后现代风潮,使芝加哥明确沦为建筑美学发展的追随者地位,丧失其整个世纪一直具有的自体发展的领导个性,也是使得对自身建筑长久以来一直有着强烈骄傲感的芝加哥人所不能忍受与必须面对的现实景况。

  达理中心有着强烈受密斯影响的风格。

  提到20世纪高层建筑,就不能不提到另外一位以芝加哥为基地的重量级现代主义大将密斯。密斯在1938年接受伊利诺理工学院(IIT)建筑系主持人聘职而迁住芝加哥,他所带来的对于理性清晰与知性秩序的观念,对后续现代主义影响极为深远;他在芝加哥的重要作品除了在IIT,大半建于40年代间的校园建筑外[以钢骨大桁架悬吊屋顶板的克朗楼为代表],1951年在北边的滨湖大道860号公寓,以及1964年在市中心区的联邦中心,都是密斯在芝加哥留下的重要建筑遗产。

  密斯提出的“空无”建筑观,除了赋予使用者最大自由使用空间的可能(大部分空间内无任何固定强制使用机能的摆置),似乎也同时显现出一种建筑师自身隐没的谦虚;这种个性与另一位以芝加哥为大本营的大师赖特所服膺的机能与造型必须密切吻合的原则,以及建筑物具有强烈有机性的性格,因为大异其趣而彼此间生出争论。

  赖特事实上曾在欢迎密斯到芝加哥任教的晚宴上,发表过极温暖诚挚的欢迎辞,但也在日后对“国际主义”式样的争议上,发表过极端对立甚至带有攻击性的言论,他说:“国际风格乃是极权主义……这些包豪斯的建筑师们已由德国的政治极权主义,经过外表上的改进,而将他们自己看作是美国的艺术极权主义了。”

  这样的争议与反对声音,事实上无法阻止这一波以密斯为首的“国际主义”风格以芝加哥为中心在美国的发展风潮;芝加哥之后就由SOM为接棒者,继续对此类钢骨与玻璃的建筑美学,提出一系列延续的实践作品,例如极有密斯风格的达理中心,与分别盖于1970年左右的80余层的汉考克大厦与110层摩天大楼世纪代表作西尔斯大厦,都可视作这波密斯风格现代主义建筑的延续发展。


                                   编辑:张馨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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